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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怪郭采洁 -ZAKER新闻

发布日期:2022-06-13 20:23    点击次数:110

作者 | 邹迪阳

" 郭采洁说不要把酒倒在别人头上。"

看到这个热搜话题,是谁的小时代 DNA 动了,我不说。

▲《小时代》里顾里被倒酒的场景成为名场面

《浪姐 3》以一己之力挽救了近期的内娱话题度。

八成是汲取了上季 " 张力感稍弱 " 的教训,这季甫一开场,便请回了两朝元老——宁静和那英,明摆着都不是什么 " 善茬 ",再加上名单里好些走 " 外企高管 " 路线的滚圈女孩,活像是将演播厅变成了会议室,直叫屏幕另端的人如堕梦魇。

在这群带刺的玫瑰中,有个真 · 女王级选手,却似乎被大家无形屏蔽掉了。那就是曾凭借 " 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 " 等金句,在互联网大杀四方的郭采洁。

▲《小时代》中的真 · 女王,顾里

再在节目中见到她,瘦小的身板挤在人堆里,看上去并不显眼。初舞台表演,她选择了自己新专辑的非主打《我有一颗苹果》,意识流化的歌词,独特旋律线条,辅以她巫女般的肢体动作,多少让那些仍被蒙在 " 顾里 " 的看客,感到有些陌生。

▲郭采洁在《乘风破浪的姐姐 3》节目的初舞台表演

很多人不知道,郭采洁原名郭彦君。在她的老家习俗里,女孩名字带了 " 君 ",就要挑起养家的重任。家人不想让她太辛苦,遂将其名字改为 " 郭采洁 "。

悖谬的是,回望她迄今 36 年的人生," 辛苦 " 二字,早已深嵌在命运的沟壑中。

或许也正因此,在被表演事业成就、又不可避免地沾了身淤泥后,现在的她,不愿再做个听话的工艺品,而更想在音乐的王国里逡巡、舞蹈,发出面对整个崭新世界的欣叹。

囚 鸟

郭采洁刚出道那会儿,公司给她的定位是 " 优格女孩 ",意为 " 优质精选,格外有型 "。

▲初出道时的 " 优格女孩 " 郭采洁

单看这个软糯清甜的名号,很难想象她童年遭逢的剧变:12 岁那年,母亲为了生弟弟难产去世。像是骤然迈入成长的暗流,她从初中毕业起就开始打工养家,从去西餐厅端盘子,到在牙科诊所给人照 X 光 …… 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宠爱的日子,一去不复返。

升入大学时,她为省钱填报了台北大学的社工系,这也难免让人想到她经年打拼、磨练出的坚韧意志和 " 扶持者 " 形象。在校期间,她零星参与过 MV 演出、平面模特儿和电视广告的拍摄,却并未动过正式涉足演艺圈的念头。

▲在孙燕姿的《雨天》MV 里的郭采洁

直到参加学校的歌唱比赛,将个人组冠军收入囊中,面对找上门的唱片公司,这个女孩才下定了主意,因为 " 这也许可以成为我的事业,可以让我成为家里的经济支柱 "。在签约并接受了一年半的培训后,2007 年,她凭借首张专辑《隐形超人》正式出道。

▲郭采洁首张专辑《隐形超人》

彼时,台湾正处在流行唱片业最后的黄金期,新血不断注入。和同期出道的人比起来,郭采洁并不属于老天赏饭吃的歌者,吸引人们的是她独特的声音表现力,与其间适中的甜度。

知名乐评人耳帝曾在微博发出一条郭采洁早期现场表演的视频,并写道:" 作为歌手的她,虽然现场演唱能力是不及格的,但是唱片中的她,声音却很有唱片价值,清新甜蜜,可爱有性格,带有一股稚嫩的倔强与脆弱的勇敢,充满了元气。"

▲在郭采洁身上,脆弱与倔强可以并存

背靠这种从千禧年初沿袭下来、吃香的 " 邻家少女 " 人设,郭采洁在歌坛的影响力逐渐攀升,每次发片,都能揽获姚若龙、李伟菘、方大同等重量级嘉宾的支持。三专《烟火》刚发行时,还曾问鼎 G-music 风云榜和五大金榜华语榜,将连续三周霸榜的周杰伦《跨时代》拉下马。

极具辨识度的形象气质,也渗透到了她在戏剧界的成长轨迹中。《无敌珊宝妹》《那一年的幸福时光》《国民英雄》等电视剧的播出,令她头角初显。2009 年,郭采洁接拍了进军大银幕的首部作品《一页台北》,在片中饰演 Susie,一个诚品书店的店员。

▲《一页台北》剧照

凡是看过电影的人,想必都忘不了里面的郭采洁。她像只喧嚣都市丛林里、奔跃而过的小鹿,和憨萌的男主携手闯入夜色,谱写了一段平凡却暖心的情缘。

这次让人眼前一亮的处女秀,为她赢下了次年的台北电影节最佳新演员奖,也将她送上更高的平台。在拼盘式爱情喜剧《爱》中,面对舒淇等两岸的一线大咖,郭采洁毫不怯场,还凭此片入围了金马奖最佳女配。

▲郭采洁凭借《爱》中 " 小霓 " 一角入围并提名金马奖最佳女配

如果长此以往,专挑偏邻家娇柔、又有个性的角色,她或许将和桂纶镁、柯佳嬿等人一样,晋升为台湾实力派文艺女星的代表。

但她深知,那些流于扁平化的描绘,更多是他人施予的。早年打工,由于外形加分,同事们老让她蹲守前台揽客。出道后,公司为了炒绯闻,安排她进医院装病,她也一声不吭地配合演了下来。

妥协和忍耐,对这个早熟要强的女孩而言,已经内化于胸,成了无需排演的本能。但郭采洁仍不时反躬自省:这种被规定的生活,当真是她想要的吗?

▲郭采洁在早年综艺节目中谈起自己刚出道时非常 " 路人 "

像颗极力挣脱束缚的小行星,她渴望改变,渴望叛逃,撞碎狭隘的明星身份,让人看到她安静乖巧的体内,积蕴了上千个日夜的能量。

正在这时,为电影版《小时代》选角挠破头的郭敬明打来一通电话,将她推向了岔路口。

成为女王

2012 年底,《小时代》官宣主演阵容后,网络对于郭采洁出演 " 顾里 " 甚为哗然。

原著中,这个强势霸道、出场自带御姐范儿的女孩是人气 top 的角色,和郭采洁此前塑造的一水小只萝莉形象,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着。就连郭采洁本人,刚收到邀请时也恍惚了许久。

身为导演的郭敬明自有番考量,他在拍板前做了大量功课,想找到郭采洁身上和顾里契合的特点,以说服身边所有反对的制片方和投资人。

事实证明,他的直觉是对的,不论采访中途怼记者的刚烈,还是在片场做笔记的勤勉刻苦,郭采洁都远不像他人眼中般柔弱。而化身顾里,恰好能让她释放出另一半天性。

▲郭采洁在《小时代》四部曲中饰演顾里

就连原先唱衰的大波人,看了她突破性的演绎后,也纷纷交口赞叹。剔除身高、残留的娃娃音等瑕疵,郭采洁的气场和角色浑然相融," 感觉书中的顾里活过来了 "。完结篇里长达近十分钟的 DV 独白,更是一度窜上热搜,掳走了众多掌声和眼泪。

忆起这段和角色共存的日子,郭采洁直言最大的挑战,并非如何跳出舒适区,而是和其他三位主演的磨合,因为 " 友谊是没法演的 "。戏里戏外,她都是小团体的核心。

▲ " 时代姐妹花 " 在戏外感情也很好

《小时代》四部曲横跨三个年头,在屡破青春片票房纪录的同时,也遭遇了恶评如潮、主演翻车等尴尬。但郭采洁个人的曝光度和商业价值,却在影片上映后迎来质的飞升。势头最猛时,她一年有五部电影产出,还登上了春晚。

被市场湍流裹挟着前进的她,并未立马嗅出这种一夜成名,对自己意味着什么。

整形、私生活混乱等流言,和对其情感旧账的拷问先后袭来。出于无心的 " 偏见 ",人们期待她能像顾里一般,用极克制的冷静咀嚼这些碎玻璃,忘了她全年有 300 天都在天上飞,通告满到溢出,根本无暇去抚梳新添的皱痕。

▲郭采洁面对谣言风波的回击

此外,由于实体唱片业不景气,和对表演的热情高涨,2015 年发行完迷你电影原声带作品《爱造飞鸡》后,郭采洁放下了麦克风,开始全身心转战银幕。

在角色和剧本筛选上,她有意靠拢多样化的面貌,然而受资源掣肘,出演的影片大都质素平庸,激不起什么水花。

更多时候,提到 " 演员郭采洁 ",人们最熟悉的还是外表毒舌、内在脆弱又深情的顾里。

▲郭采洁也着急自己挣脱不开 " 顾里 " 式表演

2019 年夏天," 顾里生日 " 无预警空降热搜,姐妹互撕和 " 发烂发臭 " 等名场面翻红。年底,郭采洁作为《演员请就位》的特邀嘉宾,在决赛现场表白郭敬明:

" 感谢导演选择了我,这个选择无论再过多长时间,回忆起来都是神圣奇妙的。"

她不惮以 " 顾里 " 的身份被记住,毕竟那个独立强大的人格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是她最笃深的自信来源。只是对于渴望拓宽戏路的人而言,和角色捆绑,算不上是件好事。

不仅是她,放眼全球影视界,饱受 " 定型 " 困扰的有太多同行。当中既有自身实力掉队等因素,也和时运作弄分不开。

于是,在《喜宝》导演王丹阳找上门时,几经忐忑和犹豫,她再次接下了战帖,并且将饰演这个另类 " 拜金女 ",视作再一次打碎模子、自证形象可塑性的机会。

没想到,不仅飞升失败,还被甩进了更深的冰窖。

▲《喜宝》豆瓣评分仅 3.3

今年三月,郭采洁在综艺节目《送一百位女孩回家》里流露心声,提到《喜宝》上映后被全网喷时,自己曾大哭一场。

" 也许这是我演戏的一个陋习,所以大家才会觉得你仍然给到的是那样子,仿佛灵魂被禁锢住。" 她感到委屈,明明已经向前走了这么多,为何还是没人买单。

▲郭采洁在综艺节目《送一百位女孩回家》里提到自己曾有不想演戏的想法

豆瓣 3.3 分,金扫帚 " 最令人失望女演员 ",被评 " 演什么都像顾里 "…… 任何一个寻求认可的新生代女演员,都难消受这般血淋淋的溃败。

于是,继前些年因《小时代》系列大火以来,再一次现身媒体放大镜和聚光灯烤灼下的郭采洁,选择了将不快打包装箱,从台北逃到北京,做唱片,向外界重新介绍自己。

紧绷的神经逐渐缓和,让位给匀净而有节律的吐息。她体内像有只独角兽,等待着在现实的局促和暗淡里,倏尔播下一缕光。

别了,顾里

" 我单方面宣布,我与顾里已经分手,她已经是我的过去式,我的未来式由我做主。"

2021 年 3 月 7 日晚,郭采洁现身《吐槽大会》。作为主咖的她,发表完以上 " 道别宣言 " 后,哼唱起了《爱情公寓》的主题曲《我的未来式》。

现场观众猛然反应过来,这首住在无数人青春里、旋律活泼又抓耳的大热 hit 曲,原唱竟是她。

四个月后,她发行了暌违乐坛六年的全创作专辑《Vol.13-1986 数羊》。专辑名以她的出生年份为起笔,文案亦有所指代:

" ‘羊’是孕育新生命的羊水,《Vol.13-1986 数羊》是作为独立音乐人的郭采洁,向世界,也向重生的自己交出的第一部完整作品。"

整张专辑以电子流行乐为基调,编曲迷幻而富于实验性。郭采洁空灵的音色游走在华语、英文、日文、法文、蒙语和闽南语等多语种间,诉出内心幽微的呢喃。初听十首歌,很难将其和那个唱着 " 我狠狠哭了一整个冬天 " 的女孩划上等号。

▲专辑《Vol.13-1986 数羊》

回溯郭采洁前几年的动态,不难窥出些 " 回归 " 的端倪。

尽管事业重心偏向了影视圈,但不论和阿肆合作,推出《世界上的另一个我》等热单,录制音综《一起乐队吧》,还是私下分享被七八十年代英国后朋克、新浪潮填满的私人歌单,于她,音乐始终是和表演相平行,另一种寄托情感、自我表达的方式。

▲ 2019 年她录制《一起乐队吧》,和阿肆去草莓音乐节巡演,唱《世界上的另一个我》

筹备已久的新专辑,意味着歌唱生涯下半场的揭幕,也是种微妙的反击。摆脱了前东家为其度身定制的路线,她和内蒙古音乐人伊德尔合作,成立了新的独立厂牌 " 游牧城市 "(NomadCity Records),以更为轻捷、从容的姿态驰骋于原野。

首波主打歌《NaKuNa》,是日语 " 泣くな" 的读音,意为 " 不要哭 "。创作这首歌时,郭采洁深处情绪低潮,常常失眠。某天深夜,当她哭着坐在电视前,边吃披萨边看一档日本综艺《双层公寓》时,偶然听到节目中的某位嘉宾安慰另一位嘉宾时说了这句话。

简短的三个音节,却蕴有难以想象的力量,如同她的微博简介 "small but potent"。值得一提的是,专辑中其他歌,大都具有类似的特点,在暗黑丛林般隐秘、沉闷的编制中,洒落萤火般疗伤的气氛,万物有灵且美。

专辑发行当刻,名为 " 游牧城市计划 " 的全国巡演也正式启动。之所以将主题定为 " 游牧 " 而非 " 巡演 ",源于郭采洁个人的解读——巡演是只身前往陌生环境,为陌生听众带去表演;游牧则是带上全部家当,在心之所向,游宴宾朋。

▲郭采洁的游牧记录

这不禁让人想到过去两年来,其他打上 " 后疫情时代 " 烙印的文艺作品。当肉身被拘囿,生活戛然中断,冬眠已久的灵感触角却意外从地底下钻出,扫去了心灵的负重。

比起用专辑 " 自况 ",或许这才是郭采洁最想做的:让大家放松下来喘口气,在她的小星球上安然入梦,聆听血液的流速。

难免有人将她复出歌坛的举动,视作吃了败仗后,灰溜溜缩回老本行。但或许对郭采洁而言,人生的轨迹永远难测,她要做的只是先找到让自己更踏实、明确的航向,等待再一次起跳,攀住机遇的舷板。

目前的她,逐渐返璞到了最舒适的状态,写歌创作和练团之余,还会研究折纸、装置、创意剪辑等,拥抱 " 杂食 " 的鉴赏品味。专辑上架前几个月,她常在微博发布相关的物料,有时是一段旋律,或一则 " 手工 MV",制作随性而无章法。

郭采洁很喜欢一本绘本《爱心树》(The Giving Tree),讲的是一棵苹果树,为了爱的人无限给予。入行十五年来,她也是在类似的不断让步、顺从,和自己周旋数个回合后,掌握了 " 松绑 " 的法门。

就像出道时的英文名 Amber,这一小颗透明又顽强的琥珀,仍在故事的中途。她让人们看见,所谓女王,无关毒舌、短发、恨天高等外在标签,也无需刻意掩饰伤口,而是能及时跳出过往晦暗,和周遭层叠的焦虑。

纵心而动,纵心而游,于烟火升腾间,邂逅了人生的奇境和异香。

本文首发于南风窗旗下文娱新媒体不值得影评

编辑 | 徐观

值班编辑 | 陆茗

排版 | 文月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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